对永辉“新零售”的反思:跟风内耗关店...出路在哪里?

永辉超市做了一系列新零售尝试,最后一地鸡毛。今天,永辉从董事长到高层都达成了共识,突破瓶颈只有一条路,那就是通过数字化实现全面变革。“走下坡路”的永辉能否再次登顶,还是个未知数。

编辑米娜

头图摄影室萧冰

7月7日,永辉超市(以下简称永辉)总监张静怡在朋友圈宣布辞职。“我跟着永辉人,用十年时间实现了* * *的梦想,爬到了拥有数千亿门店的山顶。我们可能透过云层看到了远处更高的山峰,因为我们正在下山,恢复体能,更新装备,重组后勤。”

“走下坡路”可能是对永辉现状最准确的描述。张静怡在永辉工作了12年,见证了永辉超市的辉煌时刻,也见证了新零售业态冲击下永辉的尝试、挣扎和焦虑。

在经历了利润缩水、超级物种下线、永辉mini大规模倒闭之后,永辉不再提“新零售”。

2017 65438+10月1,全国首家“超级物种”福州店开业。永辉超市董事长张轩松对超级物种的未来相当有信心。在当年6月的一次演讲中,张轩松说:“超级物种这个名字很好。是一种竞争迭代、优胜劣汰的商业模式。”同时,他也谈到了“餐饮+超市+互联网”的商业模式如何改变中国的零售业。

永辉曾计划到2017年底,在全国拥有50家超级物种门店。但最终,当年只开了27家。据悉,这种业态的门店数量最多也没有超过80家。今天除了北京和福州的一家超级物种,其他店都关门了。

对此,永辉对《中国企业家》表示,关闭超级物种的门店是正常的业务调整,回归主业,在“科技永辉,数字化赋能”的战略指引下寻求新的增长是永辉目前的核心主张。

对于“新零售”,永辉不愿过多回应,甚至相关负责人表示:“我们内部从来没有提过新零售。”

2019股东大会上,张轩松回应股东说,“不能说弄个APP就是新零售,最后还是要解决技术问题。”

5月21日,2020年股东大会上,张轩松宣布永辉回归民生超市原点,进一步推进数字化转型,强化技术和供应链能力。

且不说新零售,回归民生超市原点,进行数字化转型,会给永辉带来第二次重生的机会吗?

新零售浪潮之初,为了缓解线下困境,包括永辉在内的进入者几乎尝试了所有的新业态。

“当时出现了很多新的业态,但是谁也不确定哪一个能成功,很多时候都很焦虑。”北京某生鲜零售企业高管告诉《中国企业家》。迷茫焦虑,追风,想不清楚就跟风,是很多生鲜行业从业者在新零售探索中的共同感受。

2017也被称为“新零售元年”。这一年,Box骑上阿里,高举“新零售”大旗,进军生鲜行业,JD.COM、美团、苏宁紧随其后,大润发、家乐福、沃尔玛等传统零售商也相继入场,新零售领域开始“神斗”。今年,“超级物种”旗下的永辉云创获得腾讯46亿元战略投资。在资本的助推下,各方开始疯狂烧钱扩张开店。

追赶新零售风口也给永辉带来了“光环”。2018年10月,永辉股价一度达到11.83元的历史高点,市值突破千亿。

然而好景不长。2018年,情况发生了变化,永辉的衰落逐渐明显。据永辉财报显示,2018年前三季度,永辉云创业务亏损617万元。从2016到2018,永辉云创连续三年亏损近10亿元。

永辉不是一地鸡毛。盒马、美团大象生鲜等新零售业态纷纷卷入关店潮。盒马创始人侯毅也声称要从“为自己的人生而跑”转变为“为自己的人生而跑”。不跑业态就大规模开店,是对行业新零售“闹剧”的“诊断”。

“别人做新业态,我会反思:我错了吗?不走新的、时髦的路,就像做错事一样。”上述高管表示,那段时间好像被资本挟持了,跟风尝试了很多新业态。现在回过头来看,这些新业态的商业模式还不够成熟。但当时他们沉浸在“新零售”编织的产业升级的商业想象中,深信新零售是行业的未来。

同时,前置仓模式、社区团购、生鲜电商等一大批创业者也进入市场。

线下零售面临的竞争是多元化、全方位的。因为这些潜在的竞争,永辉也已经布局了前置仓模式,在永辉社区做了团购。而前置仓模式属于大资金消耗的模式,可以在局部贯穿,走向全国就没那么容易了。

“用户习惯都在往线上迁移,但是用什么样的模式进行对接呢?我可以拍着脑袋说,现在网上的模特大部分都在赔钱。”上述高管表示,过去新零售是用资本烧钱,用一种脱离正常运营的方式做线上业务。

这不是谎言。以近期上市的前置仓模式的生鲜电商平台为例,2020年每日生鲜净亏损将达到654.38+0.649亿元;丁咚买菜2020年净亏损3654.38+0.77亿元,今年前三个月净亏损由去年同期的2.45亿元增至6543.8+0.385亿元。盒马鲜生一直被外界传言,大部分门店都处于亏损状态。

一位B2B生鲜供应链交易平台的创业者向《中国企业家》解释:很多平台的解决方案是互联网加传统渠道,但上游供应链还是一级批发商,二级批发商。“这就相当于零售行业安装了飞机发动机,但批发等源头行业还是拖拉机,就像老牛拉破车一样。”

这位创业者认为,传统零售环节已经很完善,在此基础上,电商会进一步降低成本,低价销售,还有仓储物流等服务成本。他直言:“不解决供应链问题,你就只是个搬运工,永远赔钱。”

至少要三五年,甚至十几年,才能沉淀下来,做好供应链。“很多人没有这个心态,急功近利的人太多了。”上述企业家表示。

对于互联网起家的生鲜电商线上平台来说,供应链是一个巨大的挑战。但永辉深耕供应链多年,本应是其核心竞争力。但由于公司缺乏互联网基因,现在转型线受阻,这也是永辉的一个难题。

所有创新业务的尝试,最初都是在永辉云创的体系下进行的。

永辉云创成立于2015,内部定位是提供创新探索和服务。旗下拥有超级物种、永辉生活APP、永辉mini等业务。

在创新业务的探索上,永辉内部一度出现分歧。

2065438+2008年6月,股东大会上,张轩松曾表示,“我和CEO张轩宁对超级物种有分歧。他强调餐饮,我觉得重点应该放在家里。”

2018年前三季度,永辉云创亏损高达617万元。2018年底,永辉云创从永辉上市实体中分拆出来。对于这种“分离”,一位业内人士告诉《中国企业家》,“上市公司需要考虑盈利能力,给投资者一个交代。剥离是出于运营考虑。”

2065438+2009年下半年,永辉超市推出了与永辉生活APP非常相似的永辉购物APP,向线上业务转型。此举被外界认为是张轩松和张轩宁的严重不和。这场“内耗”持续了不到一年就结束了。

2020年3月,界面报道永辉购物APP月底下架,两个APP将携手发展家居业务。一位永辉员工在接受界面采访时透露,“两个平台由两组人运营,在宣传推广等活动上存在一定的内耗。”

2020年7月31日,永辉公告称,张宣宁以3.8亿元向永辉超市转让永辉云创20%股权,永辉超市持有永辉云创46.6%股权,再次成为其第一大股东。对于此次交易,永辉表示,永辉云创的复牌是基于永辉生活APP在公司业务中的重要性。本次交易将使公司更好地整合资源,提高网上业务的效率和服务质量。

据永辉相关负责人介绍,再次回归的永辉云创,目前已经与永辉超市整合。目前两个团队都在永辉总部办公。“员工层面的管理和考核是统一的。”

此外,永辉也在加速整合过去尝试的新业态。

据悉,永辉云创体系下的超级物种从2065,438+07到2065,438+09连续开了27,46,65,438+05家店。永辉mini 2018年底开了第一家店,2019前三季度迅速增长到510。

疫情就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让超级物种等新零售模式脱颖而出“水土不服”。

从2019年到2020年,永辉mini门店数量从573家减少到156家。2021,Q1的数量进一步减少了86个,只剩下70个。今年7月初,《中国企业家》再次查询永辉生活APP,发现只有福州和北京各有一家超级物种店,其他城市都没有找到。

此外,疫情发生后,用户习惯和门店需求的变化直接推动商业模式的转变,尤其是社区团购的冲击。如何“突围”,成为传统零售超市面临的重要课题。

零售的战场一直在不断调整变化,前几波都落在了沙滩上。即便是2020年以来风头正劲的社区团购,也有业内人士表示,随着行业竞争的加剧和资本回归理性,预计今年下半年还会有一波调整和洗牌。

7月7日,社区团购独角兽同程人寿宣布破产,被称为“社区团购破产第一案”。

4月30日,张轩松在2020年业绩说明会上反思了永辉过去的创新布局。“创新是一件很难的事情,需要一批核心团队精英,有智慧、有实践能力的人来做。”

于是,他找到了有着10年技术经验的李担任永辉的CTO,并在北京成立了永辉科技的全资子公司。

在加入永辉之前,李在工作了65,438+00年,深度参与了移动互联网的变革,台的建设,技术的赋能。此次加盟永辉,李将带领团队探索永辉的数字化转型。

上述永辉人士表示,在永辉内部,从董事长到高层,已经达成了* * *认识。要走出运营、用户、效率、业务的瓶颈,只有一条路,那就是数字化。“一切用技术和数字说话”是永辉改革的核心。

数字化转型能否解决永辉的困境?

“当技术团队能够搭建底层数据和计算平台,对运营的每一个环节进行数字化改造,并不断优化,融合线上线下、到家到店的业务,运营效率才能得到提升。”上述永辉人士表示。

对于数字化建设的投入,永辉高层对基层给予了极大的尊重和授权。

据一位永辉的开发者说,我刚来永辉五六个月的时候,有很多紧急的事情需要马上处理。为此,他带领团队开始了几次封闭开发。比如供应链的管理和开发,数据中心的开发,永辉APP的改版。“我们希望在三个月内,对APP进行多次修改,要求至少与其他互联网平台相比,不能有大的缺点。”

随着天天生鲜、丁咚购物等线上生鲜电商平台的上市,在资本的助推下,生鲜赛道的竞争更加激烈。要想抢用户,时间尤为重要。

同样加速的还有人才招聘和团队建设。刚刚成立的北京永辉科技,在100天内,从无到有,迅速组建了一支100人的团队。在整个科创中心,包括永辉上海在内,短短半年多时间,已经招聘了1,000多人的技术团队。如今,他们正在搭建永辉的中间平台。

据《中国企业家》了解,过去永辉的线上线下团队,包括新业务团队都是相互分离的。通过中心平台的建立,要把以前的烟囱推翻,换成聚变系统。相对于互联网电商,永辉的中间平台更复杂。要搭建的中间平台至少有七八个大模块,包括部分交易、部分供应链、部分物流绩效等模块。物流也分为大型中心仓、常温仓、生鲜仓、终端履约和配送,然后是最后三公里的路径规划。

在2020年业绩说明会上,张轩松透露,永辉的管理团队最近一直在讨论,要进行转型管理。他特别强调“是改变,不是改革。”

为了满足当前的业务需求,永辉开始着力构建扁平化的组织架构。这一切的前提是底层的信息交流,这就需要团队成员对自己现在所做的事情有一致的价值观和认同感。

在探索新零售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,外界质疑永辉,“永辉有没有想清楚自己未来的转型?”

“现在很清楚,我们要走线上线下和供应链融合的道路。”永辉相关人士表示。

在2020年的业绩说明会上,张轩松表示,永辉超市有能力、有信心在数千家门店资源的压力下,通过新一轮的自我革新,整合品质、服务、商业效率三大核心要素,率先开创新零售模式。

但如何整合是个难题。目前,所有传统零售商都在进行数字化转型。无论是家乐福、沃尔玛,还是阿里背靠的高辛零售,数字化转型的复杂程度“远比想象的复杂”

永辉作为传统超市,不同于互联网平台,地域性明显,数据分散。比如,以前永辉的区域拓展是以强有力的师徒运营模式推进到各个区域,业务的细节也会围绕这个区域的区域性展开。所以永辉的线下情况远比他看到的复杂。能否将模式从各地区贯穿到全国,将是未来突破的难点。

事实上,在中国台湾成立之前,永辉也为其数字化转型请来了“外援”。2017 12,腾讯投资42亿元永辉超市后,开始帮助永辉进行数字化转型。但从最终结果来看,与第三方平台合作赋能的做法并没有让永辉成功。究其背后原因,知情人士透露,表面上看,数字化是技术问题,实际上是组织问题。

未来永辉会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,在该地区做一个试点。根据计划,部分供应链和门店的数字化改造将在福建和重庆进行试点;将在云南等地进行部分货源基地的改造;全渠道整合将放在永辉的大本营福建地区。

如今,永辉的数字化转型工作如火如荼。整个过程就像搭积木一样。首先构建基本的和标准化的底层。然而,这些努力还远远不够。“走下坡路”的永辉能否再次登顶还是未知数。